Chp 5.5 游览博物馆 – Blank Museum

对空白的陈述

有些博物馆是记在 wishlist 里,带着很强的目地性探访。通常我会在官网查阅展陈和购票信息,从博物馆网站的页面可以看出一些场馆的气息,老旧或者新鲜。除此之外,还会去 App Store 找手机应用,或许有更「未来感」的导览方式呢?这一点上旧金山的博物馆绝对不会让人失望,比如我逛 SFMoMA 的频率跟不上软件更新的频率。好比一场考试,有时你越是在乎它越会充分复习。但是对于某些课程,比如高中历史,更偏向用当下的反应去回答。常常被问到的历史意义,我会在考场现场思考而不是在考前背诵与消化(导致的直接影响是到最后一刻还在提笔)。完全不在乎历史课的成绩是这么做最直接的原因;其次,考前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背诵那些历史意义;最后,历史课挺有意思的,每节课都意犹未尽。有目的去做的很多事情日后成为专业性的一部分,而有些东西,比如历史成为一个人了解自己的方式,从中国、日本的、欧洲的以及世界的不同角度审视同一时间段的历史,是我非常乐于去感受的。

面对面向大众的自然科学博物馆,我有足够的底气和背景体验与感知它展览传达的内容,甚至有时会想假装临时的导览员,「忽悠」一帮好奇的小孩和大人跟着我一起走,然后结束了说,你们被骗啦!

每当面对艺术史相关的博物馆或者美术馆,我只能用我「半成年」的大脑去思考它们与生活的联系和作品之间的联系,可能需要现场问讯西装笔挺且用着 Walkie-talkie 的墨镜保安们,而且这时一个策展人就非常重要,优秀的可以做到展陈辅助理解,糟糕的就是在博物馆里走个半死也毫无收获。通常对这类「空白」美术馆,很多是碰巧经过的,于是会抱着「历史课」教给我的「无所求」,会现场感受,或是去感受和寻找一种「熟悉」。

实在没有「熟悉感」的时候,就放过自己吧,或许在将来的某个时间节点重游时会有更多感悟。

Asian Art Museum

2017 年初夏,前一天去过位于旧金山北边半小时车程的 Santa Rosa (详见Chp 5.1 游览博物馆 – Charles M.Schulz Museum),在我进入金门大桥之前的隧道就看见了拱形的 LGBT 彩虹,因为当天是SF Pride的前一天,就是这样的巧合,这周是我休假的一周,于是第二天一早开车到 Embarcadero,当日 Pride 游行的起始点。

我得承认在这之前我没有参加过任何游行,更别提看见全裸的人在大街上「漫步」了,在害怕之余观察他,这是一个挺胸走路的人,淡定在人群中认真的全裸,一步两步牵连着的腰部肌肉像水牛一样凸起和凹陷。看了一阵就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了,人群中我又看见一个白色短袖背后手写彩色 “Never be ashamed of who you are” 的人,这样类似的惊喜还发生在学校食堂,在一部 MacBook 的背后,坐着一个写代码的小哥,MacBook 上的贴纸写着: “Of course, I’m a feminist.” 后来我查到这枚贴纸的来源是 Women’s Community Center Of Course I’m A Feminist sticker

这场游行的终点位于旧金山市政大厅 (City Hall),隔着铺满 Homeless 的草坪,对面是 Pride Asian Art Museum,

跟妈妈一起参观 Asian Art 的那天是一个普通的日子,”PRIDE” 被替换为特展的大幅海报,我在网站提前购买了票,于是直接检票入场,

可以免费借用的导览装置 iPod Touch,这点比 De Young 和 SFMoMA 都要令人熟悉和惊喜。在 Asian Art Museum 感受东亚文化和印度佛教,跟身临 De Young Museum 一楼的 American Art 的感受类似,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格格不入。De Young 和对面的 California Academy of Sciences 都是非常白的地方,固然本土(美洲土著)的那些独木舟很好看,名叫 Native American Canoe,或者有场馆是 Africa art主题,我依然很难将看上去呆呆的木头人、毫无设计感的独木舟与白到不行的「第一世界」金门公园联系起来。这种格格不入是一种 Deja Vu。

小时候当你不想在一各地方呆着,你会拽着妈妈的衣角说,走走走。我妈在面对英文世界的亚洲文化时显得有些无所适从,’I feel like a total fool and it’s NOT awesome.’ 「那我们就去博物馆食堂吃点东西吧!」我对她说,妈妈说好,正好体验一下外国人理解的亚洲食物。在 Asian Art Museum 里,我们点了泰式冬阴功汤、黑椒蘑菇牛肉、米饭,还有一些小点心。我看到黑椒牛肉里半透明的洋葱时,我想,「看上去火候对了,肯定很好吃。」结果正是如此,AUTHENTIC!!

洋葱和黑椒牛肉融为一体,酱汁是夏日的纱被,薄薄地盖着它们,香菜都给我一种无可比拟的熟悉感,就是要在出锅后撒一把,这道菜刚刚入口是中式黑椒,但后来的口感偏泰式甜,此时的米饭是最好的搭档。

吃饱后继续逛了博物馆商店,看见一本全英文译制的「唐诗三百首」,买下来放在桌上,日后成为了 Byte.Coffee 的封面「零件」之一。

写这篇文章的时间是 2019 年的六月下旬,旧金山也即将举行那场五颜六色的游行,当彩虹没被赋予一定意义的时候,本身就很漂亮。

Stanford Art Museum

「中国人通常有 Food Coma,你呢?」

「我忍住,会在校园里散步,对付 Coma」

在散步的时候遇见过 Andrew Ng,而且当时我在 Coursera 上学习那门几乎每个入门都会学习的 Machine Learning,我的欲语还休引起了他的注意,但我们的眼神交流仅此而已;在 Applied Physics 同事的带领下,我还碰见过一大片比人高的仙人掌;更多的普通的日子,是在在 Food Coma 的带领下,我还乘机去参观了 Iris & B. Gerald Cantor Center for Visual Arts

这个博物馆属于闲晃碰见的,因此没有准备工作只能挑选出我喜欢的几件作品,比如放大镜下的 Yosemite,

光影下的棋盘格窗,

不知道什么文字的看上去很中华文化的古籍,

以及 Fantastic beasts and where to find them

下面这幅月光图是我最喜欢的,似乎这是 Half Moon Bay,一个靠近旧金山的高海拔海湾。但真正惊喜之处是两年后,我学习 Stanford EE368/CS232 时突然发现 Paiting recognition project 有一个同学在十年前跟我拍了同一幅作品(图中5号作品)。

在数不清 Food Coma 来袭的午后,其实我更多的是去 Coupa 喝杯标准化拿铁,看着操着西语的服务员们,想着第一世界 “equal pay for equal work” 问题。

The Getty

回想误打误撞带着妈妈逛 LA 的情景,快两年过去了,基本忘记 The Getty Center还有哪些展品(每当这时,脑海里会运行脚本:张三丰问张无忌,全忘记了吗?对,全忘记了)。无论是 Beverly Hills 围墙里的别墅,还是星光大道的飞禽走兽(一个阿凡达女朋友飞驰过了拍了你的右边肩膀,当下我居然没有骂脏话但我想咬她),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体验。

The Getty 是我不推荐「游客」(无所畏惧的做一个游客是一种权利,从零开始体验世界也是成年人的一种权利)去的地方,它分为两处,一个是 Santa Monica 山顶别墅 The Getty Villa,另一个是 The Getty Center,两处车程四十分钟,中间路过 UCLA,于是当天的路线就是如此。

在第一波游客来之前,我们已经停车往花园里走,

我想起了电影 The Great Gatsby 里 Daisy 老公打球归来的场景,但那一幕并不是真实的别墅花园和马球比赛,是后期合成,一座虚幻花园。

在一处有遮挡的地方驻足看讲解员导览信息,有整座别墅的综合介绍,也有别墅中花园的花草树木科属的介绍,我跟妈妈商量了一下,花园导览大约一个小时,即使听不懂英文,看看花花草草也是好的。我对整座别墅的历史、收藏品、油画、雕塑以及建筑物本身的兴趣并不大,但尤其对其中一座 Herb Garden 很感兴趣,

The herb garden has a variety of fruit trees, including apple, pomegranate, apricot, fig, quince, and pear. You’ll also find familiar herbs used in cooking, such as mint, basil, thyme, oregano, marjoram, and sage.

在绍兴鲁迅故居的百草园,整洁干净地被工作人员修剪和整理过,如果是这样,我也愿意在园子里生活,

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椹;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轻捷的叫天子忽然从草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

从大班到小学二年级的阶段,住在一个长辈家里,推开大门是一座小菜园,中间的路通向屋子的门,尽头是一颗芭蕉树,那是我夏天最喜欢扇子的来源。站在路的中央,两边整齐地种着不同的菜和花,丝瓜藤和西瓜藤搭出了一点荫凉。旁边一个司马光砸大水缸,还发生过惊险,当时的哥哥还没有缸的一半高,不小心扎进水缸,后来被救起,上周他拿到了 PhD,时间就是这么可爱。丝瓜的露水会被接起来编程丝瓜露,据说能治病,但肯定是瞎说的。两边的蝴蝶飞来飞去,稻小咪就一直去扑它们,也会拿着杆在院子里挥舞,直到肌肉拉伤被妈妈带去医院。后来我在 Palo Alto 看见那些 House 的时候,也会时常想起小时候的菜园和小花,没有任何影像记录下来。如今那位长辈已经去世,后来也再也没进去过那座屋子,只能再去看一看 Palo Alto 的春天,和每一家的小花园和里面的小花,身处天堂而不自知也是一种事后的快乐。

Getty Villa 的其他几座花园风格各异,或虚伪,或张牙舞爪,都不是很喜欢。最后,用餐厅的一道不怎么样的甜品结束了别墅的游览。

接着前往车程相隔四十分钟的 The Getty Center,雕塑、建筑和油画,我怎么那么烦这些东西呢,所以最后给游人的一条建议就是不要在西海岸看日出,但一定要享受日落。

在 Griffith observation 俯瞰整个洛杉矶,偶尔平行飞过的直升机仿佛在拍好莱坞大片;换一个角度,在下 The Getty Center 的缆车上也拍到了类似的天色,不同的是产生了多普勒频移,

傍晚的 LA 高速公路瘫痪着,我们只能慢悠悠的往前挪动,还看见一辆车起火但飞驰而去,这是在演戏吧。反正在 LA,只要是奇遇我都把它看成是在拍电影。

尾巴

无论是「不为本色羞耻」、Food Coma 以及百草园的时空联想,这三个博物馆/艺术馆承载的更多是我主观的感受。我发现,在我擅长的领域,会变得谦卑,觉得自己不是大师没能深入浅出就不能夸夸其谈,但对不熟悉的领域,我会十分「嚣张」地甩出自己的看法,希望有「好事者」给我上一课,说,你得这么这么这么感受博物馆啊,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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